关上家门的那一刻,静言感到一种熟悉的疲倦和焦灼。已是初冬的夜晚,行人稀少,路灯静静伫立,越发显出这个城市冬夜的清冽。这已经不是静言第一次深夜“离家出走”了。在干完了所有的家务,哄睡了3岁的女儿后,静言常常会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是的,苏朗,静言的老公,还没有回家。
在外人眼里,这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静言美丽温婉,老公苏朗拥有一家不大不小的企业,3岁的女儿由婆婆帮着带,衣食住行都不用静言操心。可是只有静言自己知道,这双看似美丽舒适的“婚姻之鞋”,正生生地硌疼她的脚。
静言清晰记得苏朗向她求婚的那个夜晚,他的一番表白曾深深打动她心底的那爿温柔:
“我出生在一个看起来很美满的家庭。”握着她的双手,苏朗缓缓开口,“父亲开办了一家企业,母亲贤惠能干。但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家里的我经历了什么。我的父亲脾气暴躁,为了一点小事就暴跳如雷,杯子、碟子经常成了他发泄的对象。我还记得那一地碎片和上面鲜红的血——那是母亲去捡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我更是从小被打大的,最让幼年的我害怕的是,我父亲从年轻时就有风流韵事,母亲为这与他不停的吵闹,结果就是,他俩没有一张完整的结婚照——都在各次大战中,被撕得粉碎……所以你能体会我第一眼看到你时的感觉吗?”
苏朗湿润的眼睛热切地看着静言:“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对自己说,就是她,她就是我要陪伴一生的那个女人,她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温暖的家。”
静言呆呆地听着苏朗的倾诉,她被眼前这个男人诚恳的表达征服了。在结婚仪式上,当苏朗把戒指套在她的纤纤细指上,静言觉得自己的头顶上已生出隐隐的光环,她觉得自己是美女与野兽里的勇敢纯洁的小女儿贝蒂,她要做的是拯救王子,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一个一生一世的家。
可“一生一世”是个滚瓜烂熟的字眼,只是人们大多只看到她诱人的表面,却少有人尝到她苍凉而坚韧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