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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化起,青花瓷器从颜色到器型发生了很大变化。首先是颜色由明早期的浓烈转向淡雅。进口的苏泥勃青料已不再使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产于江西饶州地区的陂塘青,俗称“平等青”。这种国产的青料发色淡雅,没有结晶黑斑,色泽平和均匀,这一特点在明代中期保持约半个世纪,到弘治至正德后期才开始发生显著变化。
成化一朝以斗彩闻名于世,但它的青花瓷也为收藏家所垂涎。原因是成化瓷器胎质细腻,釉面温润,绘工古拙。成化青花的绘意之古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故古玩行早年流行“明看成化,清看雍正”的价值观。单从视觉效果上看,成化青花一改永宣的浓艳奔放,形成自己温文尔雅的风格。在具体画法上,双勾平涂,如幼儿作画,平添情趣。再加上蓝中闪灰的平等青,使成化青花在风格、颜色、绘法上三者有机地统一起来,十分和谐。
把握成化青花瓷器的鉴定要点,绘画风格是极重要的关节。明朝青花绘工以疏淡为主导的仅有成化、天启两朝,而后者世俗化趋向明显,且作品良莠不齐;而成化一朝,凡官窑器,大巧若拙,以童稚为视点,凡花卉、走兽、人物,无不拙中藏巧,突出平淡中的新奇,使成化青花绘法在青花瓷器中独树一帜。
香港苏富比曾拍卖过一件花卉纹碗,为成化青花典型器物。此碗造型规整,器口与足部均钩双蓝边线,仅在腹部绘缠枝花卉,花朵硕大醒目,双钩后淡平涂,叶子也是如此绘法,无阴阳向背,平涂完成,毫不犹豫。不追求真实,只表达意思,多少有中国画后期的海派写意画法。
此碗整个画面上,花朵与叶子之间大量留白,不作填充,这是成化青花典型特点,这一特点一般表现于小件官窑器上。如云纹小罐,主题纹饰为稀疏随意飘动的流云,大量空间留白;又如青花荷莲水藻杯,荷莲与水藻均匀排列,绝不叠压;这些特点如能细心体会品味,就会有所收获。
淡雅虽为成化青花的典型特征,但同时期仍有一类色彩浓重与之相异的青花作品,但那些是少数,为成化早期作品,不能代表成化青花的整体面貌。
过去古玩行一直认为成化无大器,这话今天看来也对也不对。所谓无大器如仅指带款的官窑器,应该说上述说法是对的,但如加上大量存世的无款民窑器,此话就不成立了。比如上海博物馆所藏的直径近40厘米的青花狮子绣球大盘,比如故宫博物院前些年征集的青花人物故事大罐,都表明成化朝仍有大器存世,只是一般所见署款的均为小件器物而已。
整个明代,如青花仅以雅致来要求,成化器当为魁首。成化官窑青花器存世量很少,作为个人收藏,仅一件完整器就可以傲视同侪。
马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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