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不知是“大师”放下了身段,还是人们的胆子变大了,再提到“大师”,原有的敬畏早已不见了踪影。不仅如此,今时今日,当人们用“大师”之类的词语来表达敬仰之情时,却往往会让对方误会这是一种亵渎:“现在的‘大师’称号不就是换季大酬宾的特价衣帽吗?谁都可以买一两件回家用用!”
对不起,在这里,暂且将这些“特价衣帽”、这些坏了真大师名声的人统称为“伪大师”,假冒伪劣的“伪”。鉴物难,鉴人更难!“伪大师”就是大师队伍中的赝品。
真大师PK伪大师
真正的大师都是真正的“大隐”,他们不是自封、炒作出来的,因而禁得起现实的磨砺与历史的检验。
2006年5月,近百名西安大学生选择用行为艺术的方式来讽刺如今的“大师”泛滥。“我们不清楚现在的大师含金量有多少,也不清楚大师称号是谁给予的。”大学生在提问,但又有多少人可以给出答案?许多人都在忧虑。
何谓“大师”?《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9年版本)曰:“大师即有巨大成就而为人所崇仰的学者或艺术家。”《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本)则指“大师为在学问或艺术上有很深的造诣,并为大众所尊崇的人”。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周桂钿的解释更为通俗:“我认为作为‘大师’的基本要求,一是有广博的学问,对于古今书画诗文所知甚多较广,孤陋寡闻者难称大师;二是对于各种学问领域有精深的研究,能传承传统文化的精华,又有许多创新,才可以为一代宗师,知识面虽广,却不雅不精,也难称大师;三是道德高尚,行为示范。道德情操有大亏损者,不足为大师。”在周桂钿看来,能言善辩的“教学名师”不算大师,发表文字多的也未见得就是大师,“孔子说自己‘述而不作’,《老子》五千言,按现在的标准,评讲师都不够分量,但我们能说孔子、老子不是大家吗?”
已故的朱家溍先生是享有盛誉的文物专家、历史学家、戏曲研究家。他头上的“衔”很多,一个个都属于“极品”。他曾与国家文物局专家鉴定组一起跑遍了全国,对各省、市、县博物馆、考古所呈报的一级文物进行复查、确认。在鉴定过程中,有人专看陶瓷器,有人专看青铜器,有人专看玉器,而三类以外,不论是书画碑帖,还是工艺美术品类的各种器物,则都由朱家溍先生负责鉴定。为此,他被称为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中鉴定门类最多的专家。但当别人称之为“鉴定大师”时,朱家溍先生却摇头推辞,自言不过是普通的“博物馆工作者”。面对外界送与的“国学大师”称呼,冯其庸先生也曾推却:“和我的老师、同辈相比,我是不敢称‘国学大师’的,要是把‘大师’理解为‘大学老师’,自己倒很相符。”
事实上,真正的大师从来不以“大师”自矜,倒是无知之士动辄拿“大师”的称号骄人;真正的大师必然胸怀敬畏、谦卑之心,倒是油滑之徒不知天高地厚;真正的大师总是谦虚谨慎、平易近人,倒是浅薄之人才咄咄逼人、居高临下;真正的大师不会计较名利得失,倒是爱财之辈才将学识、作品换算成人民币公式……真正的大师都是真正的“大隐”,他们不是自封、炒作出来的,因而禁得起现实的磨砺与历史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