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干年前,作家王小波在《我看国学》一文中写下了这样的文字:“此种学问被无数的人这样钻过,会成个什么样子,实在难以想象……古宅闹鬼,树老成精,一门学问最后可能变成一种妖怪。就说国学吧,有人说它无所不包,到今天还能拯救世界,虽然我很乐意相信,但还是将信将疑。”时至今日,人们不得不佩服王小波的先见之明。在被学者、生意人、网络达人一通“钻研”、“垂爱”之后,这举国大热的国学渐渐变了味。
被口水淹没的国学
如果说,大众对“说历史”的热爱肇始于另类《品三国》的易中天,那么,许多人对“谈文化”的兴趣则是集中在于丹身上爆发出来的。同样是一本讲演录,论学术地位,《于丹〈论语〉心得》远比不上《论语别裁》,可现在,又有多少人知道国学大师南怀瑾呢?
也许“于丹们”的本意是为弘扬国学,但其过分通俗,甚至牵强附会的解读却让人生疑:“如果剔除国学热的大背景,在本质上,于丹讲论语与风靡于上个世纪的卡耐基讲人生学有什么两样?”有人调侃,于丹可以讲“《论语》心得”、“《庄子》心得”,也可以谈“《荷马史诗》心得”、“《圣经》心得”,甚至可以开说“《时间简史》心得”——反正都是借各种料来烹制一锅心灵鸡汤。在社会转型期,面对新旧变迁,许多人迷惘、惶惑、浮躁、挣扎,于丹以其特有的解读方式扮演了心理导师的角色。
别样诠释经典,没什么不好;现代人赶赶传统文化的时尚,也未尝不可。只是借传统文化之名讲自己的人生感悟,终究于弘扬国学无益。“国学”的帽子虽大,却不能掩盖内在的一团虚火。连于丹自己都说:“这里面有浮躁,有喧嚣,有泡沫,热得太快,火得太猛,骤热就意味着骤冷。”于丹的热,更多的是“知识分子进电视热”,而非“传统文化热”。于丹的成名,更多的是在于她不失时机地契合了社会转型期的心理需求以及电视节目创新的大背景,而非她有高人一等的国学造诣。有多少人在离开了电视之后,还能记得于丹的话?又有多少人看了《于丹〈论语〉心得》之后,会认真地去读《论语》呢?
作为媒体,电视的受众面甚广,但这也决定了专家学者一进电视就必须要迎合大众口味,为收视率的攀升做贡献。如此一来,传统文化的传播就面临着被娱乐化的尴尬。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楼宇烈曾不无忧虑地说:“现在,国学热中有一个不好的倾向,就是为了收视率、发行量而进行炒作。我很担心,这样下去,会让人反感。”
有人说,口水化国学好歹也是引人关注的方法之一。只是,当一些媒介以“传统文化”的名义将于丹和《百家讲坛》的正面意义过度放大之后,反而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比如国学传播的庸俗化、学术研究的浮躁氛围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