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一片西瓜四五两,真正的薄皮脆沙瓤,当四合院的茶房飘着茉莉花儿香,夏天的炎热全部被遗忘掉;酌一杯佳酿漂远方,胡同里酒香醉人肠,当老城角的夕阳回荡拨浪鼓儿响,北京的土著有一点点感伤”。当《北京土著》的歌声从收音机里飘出,回荡在老北京的胡同里时,那字正腔圆的京腔京韵与纯正的西式曲风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不少人真正体会到了在北京土著们的身上所蕴含着的嘻哈范儿。
老砖墙上的涂鸦文化
在震耳欲聋的Hip-Hop音乐中,一群戴着棒球帽,穿着滑板鞋,平均年龄不超过25岁的年轻人手拿各色喷漆,戴着防护面罩,在竖立的木板和老砖墙上涂写着各种图样。这是涂鸦文化留给很多人最深刻的一幅画面。
起源于上世纪60年代美国费城的涂鸦文化早已经发展到全世界,现在,涂鸦已深深渗入年轻人的生活,以多元化的方式出现在柏林、伦敦、哥本哈根乃至中国的古都北京。
就在涂鸦文化开始越来越大众化之后,很多人才恍然大悟地发现,这个西方产物其实离我们的生活距离并不遥远。已经40岁高龄的王东晟作为资格较老的涂鸦者就曾回忆到,当他还在念小学时,就已开始在学校厕所、教室的墙壁或黑板上乱涂。不过他真正意义上的涂鸦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的大学校园。为抗议学校糟糕的伙食,王东晟和同学在学校中央工艺美院的墙上涂写了“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吃好饭,我们要吃干净的饭”。他很得意地笑着说,“效果还不错,比贴大字报好,校方也同意了,食堂伙食也改善了。不过,最后我们还得自己买油漆把墙刷白了。”
很多人的涂鸦生活都是这样从最初的乱写乱画发展而来的。开始,他们只是用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式试着表达看法与立场,但这和真正的涂鸦艺术却还相距甚远。其实,这也是不少真正的涂鸦者都在头疼的问题,在他们看来,涂鸦并不仅仅是个有时能挣点外快的乐趣所在,它更是一本严肃的艺术,那一场场看似随意的街头文化超级视觉盛宴其实都是他们的心血之作。
当然,很多时候涂鸦爱好者在潜心作品的同时也要关心周遭的环境,比如涂鸦团队“淘学院”的成员,今年22岁的樊凡就曾抱怨到:“经常要打一枪换一地,被发现赶快跑。”他曾在学校发现了一幅适合涂鸦的墙壁,但在涂鸦的过程中,他不断被保安发现。由于“屡逃不改”,樊凡的涂鸦喷漆被没收。“那幅没完成的涂鸦至今还留在墙壁上。”他无不惋惜地说着。
好在如今,涂鸦在全球扩散的同时,自身也在发生变化。以涂鸦文化发源地费城为例,当地政府已开始致力于将被认为影响市容的涂鸦变成美化城市的壁画艺术。艺术家和年轻人用油漆、马赛克瓷砖及彩色玻璃等不同原料,绘制出各种壁画。至今,费城已有近三千幅这样的壁画作品。这些作品既反映了费城城市和各个社区的历史、文化,也让涂鸦者拥有了创作空间。同样,国内的涂鸦环境也正在得到改善。王东晟已经从业余涂鸦转为商业涂鸦,他的作品出现在798和宋庄等艺术区的酒吧。在涂鸦圈内知名的“北京喷子”、“观音”、“九门”等团队也都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商业邀请。
其实,北京的涂鸦热潮之所以能拉开序幕,与这几个知名团队的集体行为密不可分。正像有人所说的那样,若想书写北京的涂鸦史,这些团队是不能不重笔描述的要点。

“北京喷子” 喷出“北京制造”
主人公:王墨
关键词:轴
解释:只要你是地道的北京土著,就一定知道这个形容词的意思。在老北京话中,“轴”代表着一个人的执着,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精神。当很“轴”的北京土著遇到了代表西方文化的涂鸦艺术时,一场中西合璧的“斗争”也就此开始了。
场景:
在一个很少见到路人的拐角处,王墨正在为一面墙机械地涂着白,而这片白色将要完全覆盖的则是一幅他刚刚完成的作品。“现在好多了,以前常会碰到这种事。”王墨轻描淡写地笑着说,“涂鸦就是个有着即时色彩的艺术,没人会奢望作品能永久保留着,所以也谈不上舍不得。”
王墨喜欢涂鸦时那种打游击似的刺激感,他说那些监督有时甚至能激发他的创作灵感。作为“北京喷子”团队中的一员,他身上就有着这股子“轴”劲儿。同时,他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土著。对这座自己成长的城市,王墨说自己对这里的每一条街道、胡同都有着深厚的感情。
“我从小在平房里长大,可能因为这里是我家吧,所以我对家里的一切都了解,总之这感情是从小到大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虽然名为“北京喷子”的四人团队中只有两位北京土著,但这却并不影响团队的北京气质。
北京这座城市也在涂鸦过程中给了王墨许多灵感,在他看来,这里有着太多能够融入到涂鸦里面的元素,包括她的一草一木。“我们还在慢慢吸收北京生活中和历史中的元素,现在只是个开始。”北京胡同里的小平房、大牌楼、古式建筑上的图案,颜色,在王墨眼中,北京孕育着无穷的能量,只是他还说不好这些能量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在自己的涂鸦作品之中。
说到涂鸦,王墨认为很多人都误解了这个词汇。“英文Graffiti最早其实不应该翻译成涂鸦,而应该是涂鸦艺术或艺术涂鸦,可现在大家脑子里所理解的涂鸦大多都是乱写乱画。如果加上艺术这两个字感觉就不一样了,也不会引起大家那么大的反感。毕竟涂鸦需要有表达,而且是积极的东西。也许有人认为它的表现形式不是很好,但没办法,这就是它最吸引人的地方所在。”说起自己的爱好,王墨像很多北京土著一样,会突然从懒散变得严肃,而且振振有辞。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认知,王墨对待每一次的涂鸦作品都会格外用心,即使如今已经有很多公司活动会主动找上门来,但他心里却一直清楚,商业并不是我涂鸦的最终目的,这只是我的一个爱好。在他看来,如果真把涂鸦当工作那就还不如不做,因为“人的灵感会被不断重复的商业目的给废了。”说这话时,王墨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坚决。
王墨最有代表性的涂鸦标志是带有两颗门牙的可爱人偶,注重中文字体也是他的特长所在。王墨也说人偶是自己至今最满意的作品。“完成后说像什么的都有,我也觉得他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这样挺好的,你看他是什么那他就是什么。当时只是随便画了个线条,然后又加了一个嘴和两颗牙,后来慢慢地变成了现在这样,目前他还在继续变形中,以后会越变越厉害的!连我都想象不到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从王墨的笑容里,可以轻易读出他对涂鸦那份发自心底的喜爱。
在说到自己钦佩的国外的涂鸦大师时,王墨说自己最喜欢Banksy。“虽然他玩的是纸模涂鸦,但是他所想表达的东西都非常深刻,会让你在看他作品的时候有种共鸣,那已经不单单是个好看的涂鸦作品而已了。”
时而对未来充满向往,时而也会低头回想,王墨像很多北京土著一样在这座城市里实现着自己的理想,虽然身兼平面设计与模特机构经纪人双份职务的他有着不少出国的机会,但是他说自己会一直在北京,即使去别的地方最终也还是会回来。因为王墨清楚“我的根在这儿!我的家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