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慕克《伊斯坦布尔》

文/Athos

看完《伊斯坦布尔》，从拿到手里那一刻起就预感到的情绪，果然在经历了全部的阅读之后，愈发彰显强烈。

那是一座曾经繁荣辉煌过的城市：“奥斯曼帝国瓦解后，时间几乎遗忘了伊斯坦布尔的存在。我出生的城市在她两千年的历史中从不曾如此贫穷、破败、孤立。她对我而言一直是一个废墟之城，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几乎世界上所有这样的城市国家都有着同样的困惑罢，如何面对历史，如何面对现代化。

而我之前一直在疑惑的是，为什么这本新书一问世就引得国人一片叫好，几乎得到了畅销小说一样的关注——而自己为什么竟也被这样一个我们似乎鲜少注意的地方，这样一个跟我们有太多不同的国家民族而深深吸引。后来才渐渐明白，其实我们与他们，太相像了。同样的背负着几千年辉煌过灿烂过的历史文化，同样的在近代衰败千丈，同样的在现代社会面前手足无措，同样的在后起的光鲜亮丽的晚辈们面前自卑自负——仿佛两个手里捧着一堆古董宝藏的孩子，看着别人在玩电动狗，眼馋地矛盾着。

可是，奥斯曼的历史不见得是正义的光耀，但至少现在的他们，还在沿着祖先的足迹慢慢前进——也许是在缅怀，也许就像奥尔汗帕姆克自己所说的那样，“穿同样黯淡的茶色衣服……这是黑白城市里的穿着打扮，他们仿佛在说：这是为一个衰落一百五十年的城市哀悼的方式”——但至少他们的香火没有断。看看书里的那些老照片，看看那些从头到尾都只有某种古旧的自怨自艾式的和谐建筑和街道，就会明白。

我在读的时候，多半的忧伤来自于回头看到自己的城市。

我们的周围，还有几座值得纪念的建筑呢，几座还留存有某一代人的回忆呢，几座蕴藏了许多人的爱与恨、见证了时代和群落的变迁和调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