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缘得见
现实中的张先生完全没有名人位高凌人的姿态,相反,浑身上下透出西北汉子特有的豪爽与朴实,仁厚和善之中自有大家风范。
时在中春,阳和方起。明媚的春光里与先生海阔天空随意而谈,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问先生为什么对于画幼童情有独钟,先生直言不讳说自己有两个孩子,很是疼爱。用先生的原话来说就是:“天下做父母的谁不爱自己的孩儿呢?孩子就是明天, 孩子就是未来。这一辈子我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万人之上,我没有野心,所以也就不会有失意,更谈不上颓废文人的压抑。我的写意画既不言志也不哀咽。我就愿意画生活里最平常但是又最惹人爱的孩子和动物。”
“10年前,我让著名篆刻家刘五四先生给我刻了两个章子,一个是‘喜闻乐见’,还有一个就是‘与民同乐’。”张先生说的时候,一脸的幸福与满足,可见这么多年来,他是怎样地执著于“喜闻乐见”和“与民同乐”的艺术追求里,并真诚地享受其中。
“为什么不关注百姓呢,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无论任何时候,艺术都是来源于生活来源于群众的。”
先生的第一幅作品是漫画,发表在《西安日报》,那年,他仅13岁。自此,先生的创作激情一发不可收拾,而且,是在那样一个典型的年代,怀揣一颗对中国未来寄予极大期望的赤诚之心,积极地,为新中国的建设与未来挥毫、歌唱。

先生有一首诗是这么写的:“晨阳下,向日葵是一轮金黄的火环 / 她深爱着太阳,高举着赤诚的圆脸。”而他自己就是这样——用画,为新中国燃烧着自己如火的青春。
“昨夜,风雨淋打她的枝叶。”文革的风霜凋零了多少艺术的花朵。文革十年,先生做了10年的工人,多年后忆起那段凄风苦雨的日子,先生吟了这么一首诗:“少年早得志,遭贬离京华。醒来一枕泪,苦役十年砂。”于是禁不住问先生是否为那段“苦役十年砂”的岁月而遗憾,先生便说:“我给你讲这么一个故事吧:
那是1972年。华县有一个建设兵团刚收完麦子,田里有没收尽的麦穗。那时候粮食紧张,人们都吃不饱。听说这里有没收尽的麦子,老百姓就成群结队地来拾。他们大多是商洛一代的,沿途要饭过来,在罗敷车站等着,等兵团走了好去拾。当时我家里负担重,粮不够吃,也来这里,指望拾点麦子补贴口粮。有一个大妈跟附近的工人兄弟借了碗水,招呼自己的女儿快来喝药,说娃没营养,贫血。我看见她从怀里翻了一个小纸包出来,说是好心人给娃的药,能治娃的病,裹了一层又一层。当她把那层层叠叠的小纸包拆开拿出一片药催女儿喝的时候,我一看,那是一片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的维生素C。看着那白白的一小片药,我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埋怨过命运给我的坎坷,因为我就是这么真真切切地生活在老百姓之中,亲眼目睹了他们是怎样在困苦的生活里坚韧地忍耐,努力地生存,并且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勤劳与善良。我当时就想,这辈子,我都要为人民画画,为人民歌唱。”
还用再说些什么呢,“为人民画画,为人民歌唱”,已经足以概括一切。“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是的,歌唱,对于张先生来说,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我生活着,故我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