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旷野的风啊 你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 我醉了酒

　　飘向远方的云啊 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 我不回头

　　——左小祖咒《乌兰巴托的夜》

　　这首根据蒙古族民歌改编的歌曲作为贾樟柯电影《世界》中的插曲，也许是祖咒最为人熟知的作品之一。而在即将到来的妇女节当天，他将发行自己的第六张专辑《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

　　左小祖咒出现在自家住宅小区的一家咖啡厅时，仍然带着那顶标志性的礼帽。在音乐界，他已经彻底地消失了两年，没有采访，没有演出。而现在，祖咒终于带着铁盒包装、标价五百元人民币的双张CD兴致勃勃、信心满满地回归了。

　　从早期的北京东村到如今的CBD，祖咒说这张专辑的歌曲创作跨越了1995年到2007年的12个年头，包括了最早的《单刀会》到近期的《方法论》。歌曲也着实见证了中国这十几年间的社会变迁：“这其间，我觉得我们放开了许多事情，最重要的是放开了自己”。新专辑依旧延续了制作精良的传统，仅参与其中的乐手与制作人员就多达八十多人。中国首席吉他手李延亮为十首歌曲操刀，还有嘻哈界的天才少年李俊驹也为专辑加入了新鲜元素，可以称之为唱片界的大片。而这部大片的最大特色就是从制作、导演、主演再到出品人，都由左小祖咒一人担当。作为曾为个性化音乐独辟蹊径地开辟了一条高价、限量独立发行模式的他而言，早已经习惯为自己的专辑亲历亲为，因为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实现自己的音乐理想：“在音乐的创作上是独出心裁的；在制作上，同样是独立筹资，独立版权。”

　　来北京奋斗了十几年，从卖打口带的无名小贩到如今的艺术界大腕，祖咒在成名的同时也享受到了相对富足的物质生活。但生活水平的提高是否就意味着创造力和批判性的退化呢？祖咒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只会走得更远、走得更极端。”当然，说到这里，祖咒也有自己的不满，他叹息自唐朝、黑豹后，大众就很难再听到真正有个性的声音，这也就导致了听众在听觉审美上缺少了过渡。“否则，能接受我音乐的人肯定还会更多。”祖咒如是说。

　　尽管如此，祖咒的音乐还是吸引和培养了不少乐迷，有乐迷甚至曾表示：互联网上唾手可得的音乐数不胜数，但祖咒却只有一个。他戏谑的唱法、幽默的批判也正是中国音乐界所缺少的。至于人们对他音乐不同程度的理解，他则大呼“太好了，想得越跑题越好。”

　　说到去年北京火爆的演出市场，祖咒并不为所动。即使新专辑发行之后，巡演也没有被他提上日程。对于巡演，祖咒有个生动的比喻：“这感觉就好像要与老情人再次见面一样，如果不去，心有不甘，总也放心不下，但又总担心去了之后不如所愿，结果感觉更糟。”尽管如此，去年九寸丁、林肯公园等世界著名乐队的演出祖咒却一场没落地看了个遍。“中国乐迷需要的就是这些真正高水准的演出。”这话中，也许也包含着祖咒作为音乐人对于自己的演出现场的憧憬和更大的野心。

　　采访关键词：置身事外

　　左小祖咒一直没让他的脑子休息过，在没有出专辑的两年中，他与别人合作拍摄短片，参加国内外各种艺术展览，到为法国影片创作配乐。但是，他却并不太关心所谓的音乐大环境，也许是因为独立发行专辑的经验已经让他深知，无论环境怎样，好音乐总会有人倾听。所以感觉上，他更像一个艺术家，而音乐，只是他艺术作品中的一种形式、一个载体。

　　后记

　　关于中国的个性化音乐，还有太多有代表性的人物和声音需要记录，但是，他们面临的却是同一个音乐环境，现状生机勃勃，前景布满荆棘。去年自费发行了口碑甚佳的专辑《中国孩子》、如今正在大理休养生息的周云蓬在采访中说自己最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鲁迅先生曾在《故事新编》的序言中这样解释这句话：“自家有病自家知”。当然，现实中的问题并不会只因为清醒的认知和美好的祝愿而消失，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行动。无论是充满激情还是正在成长，无论是充满期待还是正在等待，音乐，终究是所有音乐人唯一的目的，也是评价这轰轰烈烈的个性化音乐之火究竟是不是虚火的唯一标准。

本版撰文　王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