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周正龙和华南虎的名字铺天盖地。全国好几个地方发现华南虎年画，使得周老虎照片真伪之争急转直下，对周正龙大大的不利了。又有媒体报道，镇坪县文采村一村民反映，周正龙在拍老虎前曾委托当地几位村民帮他买老虎画。一时间，国人对于周正龙的热情突然好像赶上了当年美国人对辛普森案的关注。老虎早已经不再是关注的中心，人们想看的是周正龙的笑话。

　　华南虎与东北虎

　　在全社会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华南虎而疯狂的时候，沈阳的动物园却发生了一场惨剧。11月18日，沈阳冰川动物园东北虎之间发生近年来罕见的自相残杀现象，3只成年东北虎咬死另一只成年东北虎，专家分析，相残原因很可能是入冬以来食物供给不足造成的。

　　当无数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几张至今不知道真假的华南虎照片上，为了一只可能并不存在的华南虎而吵得热火朝天，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动物园里的东北虎却因为饥饿而互相残杀，倒在了血泊之中。同是老虎身，待遇大不同，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极具讽刺意味的事情。 如果人们有时间、精力去关注一下处在饥饿之中的东北虎，也许就可以避免它们的互相残杀了；如果我们的媒体把关注华南虎的热情分一点给东北虎，也许就会引起国家和社会的重视，让它们免于忍饥挨饿了。

　　除了那些饿死的老虎，那些没有饿死的东北虎活得也并不好。东北虎林园那个巨大的500吨冷库里，静静地躺着200只死虎。它们和800只活虎的食物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关系？这一现状引发老虎贸易应否解禁的争议，“合理利用才是有效的保护”，或者“虎贸开禁将威胁野生虎种？”在持续争议中，老虎贸易解禁时间未有定论……

　　“早些年，对人工圈养虎的贸易还没有完全禁止，老虎贸易市场广阔。”据东北虎繁育中心的王立刚介绍，黑龙江省外贸厅将原来的一个野生动物饲养场提供给中心作为场地，除了保护、繁育、科研及野化训练目的之外，还准备待老虎达到一定数量后，开展国际国内活体贸易，并对死亡淘汰虎进行开发利用。那是一段让养虎人引以为豪的光辉岁月。黑龙江省工商银行每年都给300万贷款，以维持中心运转。到90年代初，中心已有近100只老虎。1993年，中心老虎贸易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

　　然而，一纸禁令断了财路。1981年，中国加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作为“世界十大濒危物种”之一的老虎，因列入该《公约》“附录一物种”，而被禁止贸易。

　　1993年5月29日，国务院颁发了《关于禁止犀牛角和虎骨贸易的通知》，重申禁止犀牛角和虎骨的一切贸易活动，取消其药用标准。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删去了“虎骨”这一项。

　　老虎贸易瞬时成为泡影，政策之变让中心“骑虎难下”。

　　在通知下发的第二天，银行停止了给中心的贷款，断了其经费来源。当时，中心欠贷已达900多万元，到2005年停息挂账时，这个数字高达2400万元。

　　王立刚介绍，每年虎园的成本总支出有2000多万元，而虎园一年的门票收入才1400万元。为填补资金空缺，虎园已将100多只老虎租给外地动物园，每年可有100多万元收入。加上省财政的项目补贴约200万元，老虎们才勉强达到温饱。“如今还有100多只老虎没有虎舍，半自然地散养在园内。”为减轻经济压力，如今老虎的出生率因为控制已由原来每年300只，降至目前的100只左右。  财政吃紧的同时，虎园还承担了大量国家性的研究课题。国家林业局希望能通过人工养殖、野化训练，最终恢复东北虎的种群。王立刚介绍，老虎野化训练要开辟足够的活动空间并提供充足稳定的野生食物。这需要大量资金，虎园无力承担。

　　从1993年起，王立刚每年都会就东北虎贸易开禁向国家林业局打报告，以争取让死亡、淘汰的老虎进入贸易市场，真正实现“以虎养虎”，但这些报告至今无一获批。王立刚只得将这些虎骨逐一封存在冷库中，等待有朝一日政策“解冻”。

　　老虎保护的现状

　　前几年曾经有动物保护组织和专家倡议，将中国虎作为2008北京奥运会吉祥物。北京林业大学胡德夫教授认为，早在200万年前就生活在我国的华南虎，乃是自然界中所有老虎的始祖。著名画家赵大年认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老虎象征着力量和美好。然而这种具有民族精神浸染，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图腾中，唯一作为具象受到过崇拜的动物，也几乎快和前三者一样，变成生物学和民俗学上的一个符号了。湖南师范大学教授、脊椎动物学研究专家邓学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19世纪初，全世界的野生老虎仍有10万多只。100年后的今天，全世界只剩下大约6000只野生虎。老虎公认的8个亚种已经灭绝了。

　　 据湖南师范大学教授、脊椎动物学研究专家邓学建介绍，野生老虎在我国的情况可以用“岌岌可危”来形容。而具体数量，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记录，据邓学建估算，野生虎在我国的数量目前大概仅有110只左右。“大熊猫在野外的数量大概也有1000只，这样看来野生虎比大熊猫还珍贵。”相比之下，由于东北虎同时还生活在俄罗斯、朝鲜等远东地区，因此野生东北虎的数量据统计尚有数百只。我国的野生东北虎数量据说有30～50只，但在我国东北地区，确切拍摄到的野生东北虎，现在仅有两只。

　　虎如此稀少的原因，除了人类的过度捕杀，专家认为妨碍其种群数量增长的主要原因是猎物种群的密度太低。在中外专家的全部调查过程中，连野生马鹿、梅花鹿和狍子这样的动物都极为罕见。仅存的野生东北虎不久前再次出现了与人类的冲突，这种现象已经成为老虎研究人员的心结了！今年年初，吉林珲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野外监测工作人员通过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捐赠的远红外线照相机，成功地拍摄到了我国第二张野生东北虎照片，这只老虎由于袭击了农民的马匹而被发现。然而在成功获得了野生东北虎的照片后，如何对农民的损失进行补偿却仍没有完满的解决方案。

　　野生虎栖息区被破坏与减少，是野生虎数量减少的一个重要原因。“野生虎栖息地的丧失严重威胁了野生虎的生存，而其他一些人为对野生虎栖息区的破坏，又加剧了野生虎数量的锐减，它们是互为因果的关系。”邓教授介绍说：“原因很好理解。野生虎需要一个很大的活动范围，但现在它的地盘很多都被人类占领;另一个是野生虎栖息需要大量食物。虎主要以大中型食草性动物和杂食性动物为食，但现在这类动物大多被人类圈养或捕杀，造成野生虎食物的匮乏。这两个原因导致野生虎的栖息区越来越少，甚至可以说，野生虎已经无处咆哮。”

　　后记 我们到底缺了什么

　　 今年上半年看到了一则新闻，浙江某地区的一个生物研究所大肆宣扬地将两只小扬子鳄放归自然保护地，并声称要重新拯救这个古老的物种。让我想起了早在一年以前就有报道，上海的扬子鳄已经可以走进人们的餐桌了。

　　白鳍豚和中华鲟曾经同样驰名，但是白鳍豚已经灭绝，中华鲟却沦落到在餐馆里和其他鱼类一争长短。还有大熊猫和东北虎，同作为中国的图腾，大熊猫每一只都要在国家注册，甚至在国外的熊猫生了孩子还要送回来认亲。而东北虎只配在动物园里自相残杀。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些保护动物的分歧？是繁殖泛滥还是彻底灭绝中间到底隔着什么？我们可以发现，凡是那些灭绝的动物都对环境有着巨大的依赖。环境改变了它们自然就活不了。而那些繁殖泛滥的保护动物其实也都是在繁殖场里的克隆产品。离了繁殖场，它们也什么都不是了。

　　中国灭亡的是动物生存的环境，现在已经是时候为中国的野生动物默哀了。

本报记者　孙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