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国人来说，一直以来骑士文化只存在于文学作品中，现在通过精美文物得以真实呈现。目前，作为在中国举办的“西班牙年”的重要项目之一，《西班牙骑士文化与艺术——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珍品展》正在故宫博物院午门展厅展出。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藏品反映了15世纪到19世纪间构成欧洲交际生活的主要活动和思维方式。

　　永远的骑士

　　在东西方文明的发展过程中，马匹在很多方面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在西班牙所处的西欧，到11世纪，军队的装备开始发生变化——出现重装甲骑兵。装甲骑兵卓越的军事作用又巩固了欧洲贵族的社会地位。贵族首先是一名骑士，有能力供养一匹良马以及拥有相应的武器装备。

　　说到骑士，我们最先想到的是塞万提斯的巨著《堂·吉诃德》。虽然塞万提斯通过主人公疯狂怪诞的形象讽刺了骑士世界，但堂·吉诃德作为骑士的化身，锄强扶弱，主持正义，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骑士精神诞生之初就和欧洲贵族联系在一起，是这一阶层的宗教信仰和生活理想，然而，骑士理想中所追求的道德和美是虚构出来的，在现实生活中难以企及。“骑士精神”对于欧洲人理念和思想的影响一直延续至今。“时至今日，骑士精神仍是构成西班牙民族精神的根本。我们自认行侠仗义的堂·吉诃德，疾恶如仇和崇尚自我牺牲，这种精神一定能为中国人民所理解。”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馆藏负责人索莱尔说。

　　从中世纪末期开始，武器收藏就成为骑士世界的最好物证。一位领主所使用和收藏的武器、坐骑鞍鞯上的装饰、军事徽章、收到的礼品和打猎用的武器是他最重视的财产，其中体现了他的权力和生活方式。和严格意义上的军事装备不同，这些藏品更多是一种奢侈品，反映出那个时代的意识形态和艺术流派。如在卡洛斯五世的盔甲上展现的就是作为皇帝所奉行的信仰：王朝意识、帝国现实、对十字军的狂热，不仅要保护基督教免受土耳其人的践踏，还要抵抗天主教异端邪说的蔓延。卡洛斯五世一生所创立的伟绩通过武器上的装饰，得到了充分的展现。透过丰富多样的展品，可以看到西班牙贵重武器在装饰、种类和功能上的演变过程，以及骑士装备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时期之间的演变过程，这些物品包括盔甲、白刃、长矛、马鞍装饰等，其功能从纯粹的真刀实枪过渡到了宫廷和骑士游戏中所使用的华丽装饰。

　　从文艺复兴到21世纪，骑士的概念在不断改变。骑士理想之所以长盛不衰，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对社会进步起到积极意义的价值观。今天在欧洲一些皇家或总统卫队中所使用的装饰性武器，依然可以体现骑士之风，骑士精神还以某种形式存活于现代世界。

　　永远的精神

　　甲金戈铁马、利刃长枪的欧洲骑士，从史诗传奇中走出，来到紫禁城，为中国人讲述西班牙王国曾经的辉煌。

　　在午门展厅中，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珍品展展出的具有较高艺术性和技术性的优质武器展品，分为七个部分：西班牙及欧洲的骑士理想、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与宫廷生活、武器与外交、集娱乐和军事训练为一身的狩猎活动、从巴洛克盛世到现代社会和中国与王室收藏史。从不同角度展现了“骑士文化”在西班牙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作用，观众可以从中了解到15世纪到20世纪之间西班牙的历史片段。负责此次展览的策展人纪炜先生告诉记者，过去我们对西班牙骑士精神可能会很陌生，但展出的全套的马装和马铠却最能体现出骑士精神。

　　提供展品的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其创立源于西班牙费力佩二世国王（1527～1598年）的遗愿。他在遗嘱中要求，在自己死后不得按照当时的习俗，将武器收藏公开拍卖以便赎罪和还债。后人忠实地遵守了遗嘱内容，为了不让这些武器失散，专门建立了博物馆，此后的历代皇帝也都以自己的藏品来丰富馆藏，由此马德里的皇家武器博物馆成为世界顶级的古代兵器博物馆。

　　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藏品起始于费力佩二世的父亲卡洛斯五世皇帝的武器厂，在那里，来自其祖辈的武器也得以保全。费力佩二世和卡洛斯五世两人的武器藏品涵盖了整个16世纪。在这个时候，欧洲正处于文艺复兴的全盛时期，西班牙王室在欧洲的政治势力空前强大。在整个欧洲大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作坊可以锻造和加工贵重武器，这些作坊大部分位于德国南部、意大利北部和佛兰德尔，所有这些地区当时都处于西班牙国王的统治之下。这里制作出来的名贵武器，大部分都贡献给了西班牙王室，因此，皇家武器博物馆中收藏了很多独一无二的艺术珍品。

　　尽管主题为西班牙兵器和西班牙的骑士精神，但展览方还专门在展览的最后一部分展出了“中国与王室收藏史”，二十二件文物从一个侧面展示了中西方之间的文化交流史。当时的西班牙和中国虽然接触频繁，但对中国的了解还很肤浅，所有来自远方的奇特物品都以为源于中国。而同时期，中国对欧洲宫廷产生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中国产品的紧俏带来了欧亚间贸易的繁荣。

　　其实，早在丝绸之路时代，伊比利亚半岛就和中国有过间接接触。此次展出的展品，如西班牙人著的《大中华奇事风俗志》，中国的宝剑、扇子、彩罐、绘画，以及西班牙国王在中国定制的瓷器餐盘、巧克力杯、巧克力壶、瓷碗瓷杯等，都是西班牙王室5个世纪的收藏，阐释了数百年来中西两国间源远流长的文化交流史。

　　这是博物馆文物第一次走出西班牙国门，故宫博物院与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有着相似之处，都有来自皇室的收藏，由此在两个博物馆内看到了平行的一种生命。马德里皇家武器博物馆馆藏负责人阿耳瓦罗·索莱尔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说：“在中国紫禁城中，西班牙骑士艺术的珍品与中国明清皇室收藏相映成趣。比较之下，繁盛于亚欧大陆两端的这两种文化，对于勇敢无畏、忠贞不屈和舍己为人的骑士精神，有着共同的仰慕和追求。” 故宫博物院方表示，这次展览是昔日的紫禁城皇宫与西班牙王宫一次富有意义的对话与合作。

　　在午门展厅，甲胄铮铮、锋镝灼灼之间，更陈列着充满东方情调的绘画、帷幔、绣扇……这些中国的艺术品五个世纪前曾远渡重洋，而今作为两国友谊的使者重新踏上故国的土地。

本报记者　王威斯/文　严军/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