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由杨幂领衔主演的电视剧《王昭君》在播出后引起众多电视观众的热捧。 “玉腮香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王昭君,这个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中最低调又最正面的女子一直为各朝代文人所仰慕,关于她的各种描述也是层出不穷,大多数的描写都是把她塑造成不畏强权、不贪权势、为国家的安定而献身的伟大形象。但是历史中的王昭君是真的自愿“和亲”?还是只是一颗国家政治间的棋子呢?
赐婚的背景
在王昭君远嫁匈奴这一点上,首先要明确一点,那就是这段婚姻并非和亲而是赐婚。在汉代,所谓的民族“和亲”,是指有仇怨、相互战争的民族,彼此商定,捐弃仇怨,消弭战争,进而缔结和平亲近的民族关系。而当时王昭君奉汉元帝之命出嫁匈奴呼韩邪单于,本是巩固、强化汉与匈奴的政治整合,而非什么民族“和亲”,汉代史籍中也从未出现过“昭君和亲说”。
班固的《汉书》记载,汉元帝在位期间,经过100多年的汉匈战争,“匈奴大虚弱,诸国羁属者皆瓦解,攻盗不能理”(《汉书·匈奴传》)。不仅属国都已背叛匈奴,而且匈奴内部也分崩离析,最多的时候,居然有5个单于在互相攻伐。攻伐的结果,是剩下了两个单于,呼韩邪单于和他的哥哥郅支单于。此时,匈奴已经到了“事汉则安存,不事则危亡”(《汉书·匈奴传》)的地步,呼韩邪单于遂于汉宣帝甘露三年第一次入朝觐见宣帝,宣帝赐以厚礼。转年,呼韩邪单于第二次入朝觐见。两年两次觐见,其频繁的程度可见一斑。呼韩邪单于入朝觐见,在表示臣服的同时,也和汉朝商定了对付郅支单于的策略。郅支单于自感无力对付汉朝和呼韩邪单于的联盟,遂转往今伊犁河流域一带发展。汉元帝建昭三年,西域都护甘延寿和副校尉陈汤“矫制”出兵,在康居诛斩郅支单于,在给朝廷的上疏中,二人说出了至今仍然流传深远的一句话:“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当时的豪言壮语,显示着汉朝的国力已达顶峰,连匈奴这侵害中原200余年的劲敌都告臣服。呼韩邪单于遂统治了匈奴全境。
《汉书·匈奴传》记载了呼韩邪单于此时的心情:郅支既诛,呼韩邪单于且喜且惧,上书言曰:“常愿谒见天子,诚以郅支在西方,恐其与乌孙俱来击臣,以故未得至汉。今郅支已伏诛,愿入朝见。”呼韩邪单于喜的是郅支单于已被诛杀,整个匈奴终于都归自己统辖了;惧的是汉朝国力如此强盛,哪一天自己难免重蹈郅支单于的覆辙。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汉元帝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第三次入朝觐见,并“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以汉朝的女婿自居,而以前双方的关系都是对等的,都是“约为兄弟”。这一年汉元帝44岁,呼韩邪单于也在40岁以上,两人年龄相当,而单于居然自居为婿,可见因为实力确实不济,才沦落到如此屈辱的地步。然则,表示臣服的行为不是进贡,而是求赏(自居为婿在先),以单于如此年龄,其依赖心理已经非常严重了。“愿婿汉氏以自亲”,这句陪着小心,诚惶诚恐的话,雄辩地表明了这次和亲迥异于此前的任何一次和亲模式。
实际上匈奴一直是汉政权的一块心病。开国之初,汉高祖七年,刘邦亲征匈奴,结果被匈奴围困七天七夜,差一点做了俘虏,史称“白登之围”。脱围后,刘邦只好和亲匈奴,以“宗室女翁主”嫁给单于为阏氏,并和冒顿单于结为兄弟,开了和亲的先河。汉文帝时,“复遣宗人女翁主为单于阏氏”。汉景帝时,“遣翁主如故约”。如此和亲模式,都是汉朝不得已的妥协行为,以求换取短暂的安宁。
而“昭君出塞”时已是汉强匈弱。匈奴根本没有和汉朝作对的资本和能力,而且此后匈奴再也没有对中原地区构成过重大威胁。而且呼韩邪单于更在乎的是汉朝提供的大批牛羊和大量的物资,以及一个女婿的身份。物资和牛羊可以保障战后的匈奴保持元气,而女婿的身份则可以保证在一段时间内匈奴和汉朝的和平相处。所以对于匈奴来说,就算汉朝随便选个宫女(事实确实也是这样),或者根本就没有赐婚这回事,他们也不敢有任何的进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