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艳羡：军服与军帽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满街都是红标语，满墙都是大字报，人人都穿绿军装，头戴军帽。那个时候的武韬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资格去讨来一个红袖标套在胳膊上，但是脑袋上戴顶军帽的权利还是有的。可是没有组织的人，上哪去弄军帽呢？那时候他的中学里成立了两支战斗队，一方“红旗”，一方“红总”，进入战斗队的人都有了军帽和袖标，而武韬的头上始终没有军帽。于是他与另一个没有加入战斗资格的同学便策划了一起抢军帽的行动。当时抢军帽是一种可恶的“光荣”行为，因为崇拜解放军，所以抢顶军帽在当时不算犯法。

　　“我与土豆俩人，虽然胆儿比兔子大点儿，可怎奈手无缚鸡之力，男同学中最面的就是我们俩了，别说抢人家的军帽，就是人家抢我的东西我都不敢吱声。怎么办？我说抢女生的，可是土豆这家伙坚决不同意，他说下不了手。我说，你在胡同墙的那边接应，有女生过来时，我抢下军帽就扔过墙那边，你接着就行，他总算同意了。这个胡同走过的女生都威风凛凛，三五成群，别说让我去抢人家的军帽了，就是见着她们我就矮三分，人家是红卫兵，我却是个‘筛漏子’。从下午的太阳好大，等到夕阳照街，一直把下班回家的大人们都等回来了，我还站在墙根下发呆。我只好爬上墙，想告诉土豆取消计划，可墙那边除了一个钉鞋老头，一个人都没有，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撤退了。气得我心里暗骂‘革命的叛徒’。”武韬至今想起这段历史仍然不禁莞尔。

　　“第二天，土豆又有了新点子，说我们大院那家裁缝店的甘大伯会做帽子，连英国人的礼帽，俄罗斯的鸭舌帽他都会做，做顶军帽太简单了。听到这个信息，我顿时兴奋得唱起了毛主席的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军帽已成。可是布料去哪里弄？那时也没有卖绿色布料的，绿色的布料属军需物资，眼看成真的美梦又破灭了。那一天我耷拉着脑袋，直不起腰，觉得连太阳都不辉煌了。军帽，我怎么就得不到。一边想着一边在小街上走，一下子撞到了冯阿姨的晒衣架上，把一杆子衣服撞到了地上。这可惹祸了，气得冯阿姨骂我，‘你个小屁孩像丢魂似的，我刚染的布，再洗就淡了。’我一听染布，灵感顿生，撕腿就跑，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土豆。于是两人就去五金商店买回染料，让老娘找出一块白布，染绿，虽说染出的绿布没有解放军的军绿色正，但终归是绿的。于是又让我娘求甘裁缝，让他给做两顶军帽。终于在三天后，我们戴上了颜色不正的绿军帽。可是我们不敢往红卫兵小将身边走，因为这军帽的色彩不是正宗的解放军绿。可是我们已经很知足了。”一个已上了初中的学生在那个年代里就这么点追求，就是这么样的可怜审美观，每天就为这么点事情喜怒哀乐，只为了那一抹军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