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意外接到民间工艺美术家白大成先生的电话，说为我做好了两个鬃人，还有一个为火猪年设计的泥猪，要让他的公子送来。一来是怕麻烦人家，二来也是想参观一下白先生的作品和他的收藏，于是当天就迫不及待地驱车北海东官房，取回他赠我的作品。那对鬃人是孙悟空大战巨灵神，做得极其精致，人物造型栩栩如生，身段功架仿佛舞台开打，真是令人爱不释手。那通身火红的泥猪也是憨态可掬，腹中空空，可以做存放硬币的“扑满”用，放在书柜前面，美丽斑斓的色彩映照左右，立刻平添了许多喜气。

　　我与白大成先生相识二十年，还是在我办《燕都》杂志之时，就与韩增启、双启翔、曹仪简、陈志农、白大成诸位民间工艺家有过接触。时值十年浩劫之后，百废待兴，这几位民间工艺的传人已属硕果仅存，八十年代末在中国美术馆首次举办了一次规模庞大的民间工艺美术展览，诸位先生的作品都展陈其间。白大成先生的鬃人最令我羡慕，这种情结大约是在幼年时形成的。

　　鬃人，北京人称做“鬃人儿”，是北京特有的民间玩具，到底有多久历史，似乎没有见诸文字记载，一般说是起于清末。三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初的东安市场北门内，不少玩具摊上都有鬃人儿卖，小时候每去东安市场，必在鬃人儿柜台前久久徘徊。鬃人儿是清一色的戏人，而且多是顶盔贯甲的长靠武将，盔头和铠甲以及脸谱的勾勒完全效法京剧舞台人物，手执兵刃各异，靠和护背旗也是绝不会错的。我曾在那玩具摊子上买过一套《八大锤》，中间的陆文龙着粉靠，手使双枪，而四个锤将的四对锤也绝不雷同，五个鬃人儿放在铜盘之中，用木槌敲打铜盘的沿儿，铿锵有声，那五个鬃人儿就转动起来，真如在红氍毹上炽烈地开打。除此之外，类似这样的众将开打或捉对儿厮杀的“戏出”还有很多，如“虎牢关刘关张三英战吕布”（四人）、“长坂坡赵子龙鏖战曹八将”（九人）、“镇潭州岳飞收服杨再兴”（二人）、“白良关尉迟父子对阵”（二人）等等。